她生在长江边,长在长江边,对养育滋润着她的母亲河怀有深深的感激。她二十多年持之以恒,勤奋创作,在文学这方沃土上努力耕耘。而今,这位三峡妹儿红扑扑的脸上,更真切地透视着一份对母亲河的责任,对社会的责任。继已出版的三部长篇小说之后,她历时三年,作为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和重庆市宣传部精品签约项目,重庆市唯一一部双签约作品,30多万字的国内首部长篇环保小说———《碧水梦》,在40多部长篇作品中脱颖而出,成为重庆直辖十周年献礼作品的6部长篇小说之一。2007年6月,由重庆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2000册,两个月时间不到,再版20000册。从此,她的文学梦有了新的诠释。

2007年9月中旬的一天傍晚,一起晚餐后的何佳与记者一起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头,徐徐秋风抚弄起她随意扎起的两根小辫发梢,眼前这个朴实的女子,万州唯一的一名中国作协女会员,正在用她手中的笔,以文学、艺术的力量,像啼血杜鹃一样呼唤社会生态道德的重建与归来———开始了蓝天青山碧水梦……
秋的凉意开始催黄枝头的树叶,踏过偶尔从小叶榕树上飘落下来的叶子,记者了解到何佳在文学界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。
乡村的景色一年四季都很美,尤其是那满山遍野的桐籽花开时节,风一吹,桐籽花便从树上飘飘洒洒撒落下来。那时起,小何佳就躺在那张神奇的大花毯上开始做着文学梦。
何佳出生在重庆市万州区燕山乡泉水村,这里青山围绕,一年四季泉水淙淙流淌,风景十分秀丽。父母结婚六年,才终于有了她,面对迟来的宝贝,父母自然很稀奇。然而,在她4岁那一年,家里一场大火将原本不错的家庭推向了贫困的深渊。加之随着弟妹们的相继降临,作为老大的何佳,不得不用稚嫩的双肩为父母分担起家庭的重担。无论有多累,只要听到清脆响亮的"叮咚"泉水声,就会感到自己大脑中一根"诗意"的琴弦被拨动。
喜欢读书,似乎成为何佳与生俱来的秉性,家里的门上和墙上都贴满了奖状。但在靠劳力挣工分吃饭的年代,"百无一用是书生。"父母都不让她读书,时常在上课时被母亲强行喊回家。母亲说:"读那些狗书有啥子用?你爸爸读那么多书还不是挖扁扁锄。"何佳父亲读的那些诗书,都被母亲送给生产队的妇女们剪鞋样子了。
但何佳不屈不挠要上学。读初中时,曾三次被迫停学,还当过一年采茶女,读书的愿望始终填满她的心胸,她自己去砍柴卖挣学费,想方设法要上学。初中毕业那年,何佳顺利考上高中,虽然她是整个大队唯一一个不靠推荐而凭本事考上的高中生,但父母仍然不让她读。何佳"软硬兼施","真是见鬼了,一个妹娃儿要死要活地要读啥子书。"父母最终依了她。
1983年,何佳高中毕业那年,老家房子被山体滑坡冲毁了一壁墙,立志要考取大学成就功名的何佳,不得不回家和弟弟一起抬石头修房子。庆幸的是在她12岁那年,天生一副清脆甜润嗓子的她参加了大队宣传队。在宣传队期间,她读完了中国四大名著,有不认识的字就找知青们问,有时也悄悄问父亲。在家里,怕母亲看见了会骂她"又在读狗书",就在放牛放羊时,将书带到山坡上去看。躺在漫山遍野由桐子花铺成的大花毯上,何佳开始了自己的文学梦。
她担任过副乡长、团委书记、妇联主任,十年乡镇工作的磨练,最终她却走上了弃政从文的艰辛之路。从此,何佳开始用良知、用生命踏踏实实地写作,圆就自己的文学梦。
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年,何佳考进乡政府,当了一名招聘干部。后分别在长坪乡、燕山乡、郭村乡、九池乡工作。在郭村乡工作时被海选为副乡长。工作之余她进修了四川行政管理大学课程和中央农业中专学校课程。上世纪80年代就读了许多中外名著,那时定价才几角钱一本的书,现在都成了珍品,现在,许多名著何佳都还成套地保存着。
每天下村回来,何佳就在昏黄的灯下做着文学梦。她的第一篇文章是1987年发表在《万州日报》的随笔《我要读书》。文中有她自己的影子,打动了编辑的心。第一次投稿就能发表,这给何佳很大的信心。渐渐地她的诗歌和散文开始出现在外地一些报纸杂志上,并多次上《十月》等王牌刊物。
文人天生傲骨,何佳感觉自己并不适合官场。在所有人都认为能说会写能实干且朝内有人的何佳会前途无量,她却作了一个让很多人都吃惊的举动,1995年元月,她申请调到原龙宝区文化馆,之后她的身份一直是名普通的职工。淡薄名利的她全身心畅游在文学的海洋中。后来中国作协批准她成为会员,她竟然是一年后才知道的。在全国作家看三峡活动中,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张胜友看到何佳的名片上印着"重庆市作协会员"。很诧异,说"你早就是中国作协会员了,研究时书记处书记都投了票的。"何佳找重庆作协证实,才知是真的,工作人员忘了告知。
文学创作贵在坚持,要有一股子劲,许多有才华的人之所以半途而废,是不能面对文学之路上的艰辛。1997年,何佳自费到北京鲁迅文学院深造。这一选择,翻开了她人生新的一页。她把儿子交给母亲,打起行囊,勇闯北京。在鲁迅文学院里,她好像一只饥渴的羔羊一头扎进文学的海洋,贪婪地吮吸文学的乳汁。她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里,读书、思索、沉淀,使自己的文学知识结构日臻丰满完美起来。为了生存,她给人当"枪手",写了28部校园言情小说畅销书,不署名每本得到2000元的报酬。她先后主编了好几本社科类书籍,有的还被国家图书馆收藏。
46万字的长篇小说《重庆火锅》是何佳的成名作,文坛内外很多人都知道这部作品。为了写作《重庆火锅》,她每天凌晨5点钟起床,迎着凛冽的寒风,顶着纷飞的大雪,从朝阳区十里堡乘车3个多小时,赶到国家图书馆查资料。在那里一泡就是大半年。为了抓紧时间,午饭常常是自带的干粮;晚上回到住处,常常是5角钱一个的煎饼果腹。她非常认真地将有关重庆抗日战争时期的全部资料调出来查阅,记录的笔记本和复印的资料叠起来有半人高。她一一咀嚼消化这些资料,构思演变为自己小说里的人物和事件。
北京6年辛苦不寻常,何佳载誉而归,她成了万州第一个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的女会员,第一个在北京召开两次作品研讨会的三峡作家。
何佳工资表上职务一栏写着"四级职员副",当初同她一起招聘出来的干部都升了"级",有人说她"亏了",她却说,皈依文学是自己无悔的选择。风雨兼程的何佳,感悟的是滴水穿石的真谛。
《天下无贼》的作者赵本夫说过这样一句话:"一个作家最终有多大成就,就看你思想能走多远,境界有多高。"这句话对何佳影响很深。
正是因为如此,何佳拒绝写来钱快的电视连续剧,拒绝一些文化公司的高薪聘请,毅然回到三峡库区关注移民和环保。2004年她曾顶着烈日深入村组采访移民工作,采访干部320多个。以全新的角度写成报告文学《破解世界级难题的人们》,此文在2005年《十月》一期发表,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。
其实何佳最早喜欢的是诗歌,《十月》、《星星》、《诗歌报月刊》等大型刊物,都留下了她勤奋而优雅的倩影。何佳还是一个地道的奇石收藏爱好者,有藏石十多吨,在她家里的书桌上、装饰柜里都摆放着精美的奇石,个个带有天然图案,曼妙无比。她常常在长江边一边寻觅奇石,一边感受长江的环境保护,思考着人与自然的关系。看着长江两岸成堆的垃圾,哗哗流进母亲河的有毒废水,她仿佛听到了母亲河痛苦的呻吟,如果长江毁了,就是毁掉了子孙赖以生存的家园,作为作家,她感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,她下决心创作《碧水梦》。意在唤起人们的环境保护意识,留给子孙青山碧水蓝天。
为写好《碧水梦》,何佳沿着黄河边走,沿着长江边步行,啃冷馒头,吃方便面,住几元钱的旅馆。也曾多次上清漂船上打捞垃圾,体验生活。常常白天到企业明察暗访,晚上要看很多关于环保方面的专业书籍。为了了解环保部门、政府部门的环保意识,何佳不厌其烦、低三下四说好话,求人情,在支持关心,或者冷眼嘲讽,或推诿、搪塞中一点一滴地积累着素材和感受,历尽千辛万苦。
若非一番寒澈骨,那得梅花扑鼻香?2007年6月,30多万字的《碧水梦》脱稿并正式出版,成为重庆直辖十周年献礼作品的6部长篇小说之一。
有才气有灵气有锐气,品味过何佳及其作品的人,都有这样的同感。
"艺术的修养必须付出终身的时光。"何佳深知这个道理。她从不张扬,过着青灯黄卷的生活,时时牢记党员作家的责任感和时代赋予的使命。只要她知道哪里需要帮助,总是尽其所能。2006年,她为龙沙镇一名怪病女孩八方奔走,多方求助为其募得近3万元捐款,使其成功手术。冬天来了,她还挤出宝贵的时间参加"恒爱"行动,为孤残儿童编织毛衣,为得白血病的女孩谭春花捐款。何佳说,她也许永远也做不了文学大家,但她会努力提高自己的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。
现在,向天再借碧水梦的呐喊让母亲河泛起了波澜!为了不让长江成为第二个黄河,何佳有了《碧水梦》。目前正继续着她的《蓝天梦》。蓝天青山碧水,一路上,何佳如痴如醉地继续着她的文学"梦"———"一梦、二梦、三梦……"
□三峡都市报记者 秦 俭
人物档案
何佳,女,出生于1963年3月。原名何光菊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
曾在《十月》、《天津文学》等刊物发表作品,多次获全国大奖。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《男人的森林》、《重庆火锅》、《黑室谍影》、《碧水梦》等。
《外迁》荣获第二届(2004年度)重庆电视散文、音乐电视大赛金奖;荣获万州区拔尖人才称号,被评为万州区学术带头人。电影《外迁路漫漫》正在筹拍。